风声|中风险精准到20平的奶茶店,“上海模式”可行吗?

2022年01月14日 17:25:15
来源:风声

作者丨张丰

这一轮疫情中,上海市愚园路228号被列入“中风险地区”。好奇的网友查询发现,这个门牌号是一家奶茶店,只有20余平方米。中国抗疫的“最小中风险地区”就此诞生,这家奶茶店也因此成为网红。

奶茶店成“最小风险地区”:

上海为何是防疫“优等生”?

奶茶店经常和“网红”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一些奶茶店为了取得这个效应,甚至会花钱请人排队,制造各种噱头。这两年,奶茶本身也成为都市生活的象征:方便携带,口味甜美,让人欲罢不能。

愚园路是很有名的一条路,228号奶茶店平常客流量也很大。在上海通报的病例中,有3人是这家奶茶店工作人员。轨迹是清晰的,那位“惹麻烦”的“14+7”隔离的归国人员,到过这家奶茶店。

奶茶店“很小”,放置在巨大的防疫地图上,相比于“封城”、“封区”,甚至有一种虚幻性。把奶茶店列入“中风险地区”,到底意味着什么?奶茶店肯定关门,在相关时间内到过奶茶店消费的人,也被列入追踪对象。

这个“最小风险地区”,其实并不意味着防疫的放松。

在网上,我们能看到来自上海的各种“封控”消息。一位朋友所在的小区,因为和一位密接者相关,也列入紧急防控范围。小区封闭,但只有两天时间,排查完就开放了。如果我们查询上海官方通报的防控信息,会发现相关部门并没有像喝奶茶那样轻松,追踪和排查工作一直在紧锣密鼓但不事声张地进行。

以锁定一个奶茶店为标志,上海在防疫中确实表现出“不一样”的特质。到现在为止,上海还没有搞过“全民核酸”(小范围的核酸排查则一直都有),也一直没有采取“封城”这样的措施。

真正的“精准防控”,是既不扩大,也不缩小,不漏过任何一个传播渠道,尽量不影响“更多人”。

需知,“精准防控”,不但不是偷懒,而是更费力的办法。试想一下,处在流动中的500个“密接”,既要把他们全部找出来,也尽量不影响其他人,不让病毒扩散,要远比封闭一个区或者全城大排查难得多——这种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从来都是以专业、科学的基本功为根底的。

在网上,只有很少的人对“锁定奶茶店”表示担忧,大部分外地人都表达了羡慕之情。这种尽量不扰民的精准防控策略,在当下的防疫实践中属于“少数派”。

人们期望,上海能够一直是“优等生”,但更希望它能为其他地方带来更好的防疫经验,能为中国的防疫带来新的可能性

战时状态、时空相伴、原地相对静止

上海能给全国带来新的可能

2021年初石家庄出现疫情的时候,在推行“封城”和全员状态的时候,在大城市中率先提出“进入战时状态”的口号,此后很多中小城市都进行效仿。所谓“战时状态”,就是全方面的严控,让社会经济全面停止,也意味着“社会面管控”的升级。

去年成都疫情,推出一个“时空伴随”概念,如果你到过确诊病例活动轨迹1公里范围内(也有说800米),都会成为“时空伴随者”,健康码变成黄色,你将寸步难行,只能停下手里的工作去做核酸。

这一轮疫情还出现了一个有争议的口号“原地相对静止”,引来很多人的打趣。所有人都“原地相对静止”,是人类能够想象出的最理想的防疫,都像雕塑一样站住,等着测核酸,就能最大限度地区分出来。但是,这只是“理想态”,因为人终究是要行动的,最起码你要走到做核酸的地方。

但是,这只是“理想态”,因为人终究是要行动的,最起码你要走到做核酸的地方。

“时空伴随”和“原地相对静止”,都是防疫的一种努力。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一定程度上扩展了应该做核酸的人群,这种筛查当然也会更有效果,却无形中也蕴含了人财物的浪费,影响到很多人的生活。这种“扩大态势”的努力,既反映出防疫的严峻性,也反映出地方行政力量的焦虑。它看上去“更果断”,更有决心,但带来的争议也不小。

疫情断断续续已经两年。中国人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和配合度,支持总体上的清零政策。但是,如果达到“清零”,可能不止有一条路径;随着疫情的持续,越来越多的人面临收入减少乃至生活困难的局面,需要在“坚决防疫”和“保障民生”之间取得一种平衡。

如果我们承认防疫是一种“持久战”的话,就要在“保障民生”上下更多功夫。在“封城”期间,不让人挨饿和不影响看病,应该成为一种“底线思维”。如果能够既准确锁定病毒传播渠道,又尽量不影响市民日常工作和生活,就是更理想的方案了。

上海现在正在探索的,就是这样一种方案。它的效果,还需要进一步观察。相比于“封城”“封死捞干”等一刀切的做法,上海的实践是动态的,也是随时需要调整的;在需要更多技术手段的同时,也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智慧。上海的防疫人员,很有可能比其他地方的更辛苦,因为不但要高效工作,还要创造性工作。

网友对这次“最小中风险区”的赞美,反映出对“保护日常生活”的向往。愚园路上的奶茶店,因此具备了某种象征意义。这种美好可以实现吗?至少到目前为止,这种模式是值得探索和期待的。

作者|张丰,专栏作家。曾创公号“中产生活观察”,现有公号“城市的地得”。

编辑|萧轶

本文系凤凰网评论部风声特约原创稿件,仅代表本文作者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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