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耶夫急着反腐 “大老虎”是谁?

2022年01月14日 15:18:28
来源:观察者网

在托卡耶夫将近日哈萨克斯坦暴乱定性为“未遂政变”后,便立即开始整顿国内利益集团,先是意味深长地“感谢”81岁的前总统,称其治下创造了一批利润巨大的企业和一批巨富,但是“现在是他们回馈人民的时候了。”紧接着又宣布,该国政府成员和议员的工资停涨5年,因为他们“工资已经足够高了”。

当地时间2021年1月7日,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哈萨克斯坦总统托卡耶夫表示,哈萨克斯坦所有地区的秩序已基本恢复,政府正在控制局势。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托卡耶夫这些举措,是为了回应此次暴乱中民众对于改善国内社会和经济面貌的需求,也隐隐透露出此次“未遂政变”的深层矛盾:哈萨克斯坦高层,已经烂了。

事实上多年来以来,哈萨克斯坦一直在一些国际组织每年的腐败程度评级中占据底层:2019年,哈萨克斯坦在参与国际清廉指数排名的180个国家中排名第113位。虽然这个评级的公正性仍有待商榷,但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为什么哈萨克斯坦的腐败问题会成为不稳定的重大诱因?腐败通过哪些渠道影响社会?腐败如何减缓经济增长以及如何导致生态状况和社会不平等?哈萨克斯坦的腐败又有什么“特色”?让我们弄清楚这些问题。

腐败成因有哪些

一个国家的腐败是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和历史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著名的政治腐败领域专家苏珊·罗斯·阿克曼在她的研究中确定了腐败发展的四种情景。

首先,配置资源的人为性就决定了腐败的难以根除,贿赂行为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这是腐败的根源。

第二是权力者的贪欲:权力者希望将“多余的”权力变现,这是贿赂以及受贿的心理起源。

第三是“降低成本”:人们和公司希望以税收、关税和其他形式降低各种活动的成本,在这种情况下,贿赂可以有效地降低成本。

第四,贿赂的潜规则有助于犯罪分子获得进行非法活动的许可和逍遥法外的机会。

腐败和经济增长的关系

关于腐败程度与经济增长率之间的因果关系的研究很多。

众所周知,一定程度的腐败容易对经济进程产生消极影响,这使得人们普遍认为腐败可能有一定的门槛。

然而,最近的一些研究表明,经济增长与腐败程度成反比。

2015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估计全球贿赂造成的损失为1.5-2万亿美元。这大约是世界GDP的2%。

哈萨克斯坦每年因腐败造成的损失估计超过1.6万亿坚戈,即38亿美元,略高于该国GDP的2%。这个高于平均值的数字说明了哈萨克斯坦腐败的严重性。

到2019年,根据公务员事务和反腐败局的数据,3年以上的腐败犯罪对哈萨克斯坦经济造成的损失达400亿坚戈,约占GDP的0.03%。

GDP在增长,而腐败现象有增无减。这也符合常理:国家收益更多却无制约腐败的有效措施,这只会让国家的产出肥了蛀虫的腰包。哈萨克斯坦本来就不够健康的经济分配模式被腐败进行“二次分配”后更加不公平,人民本就不多的利益在受到贪官污吏的进一步盘剥后雪上加霜,这也是成为了本次暴乱的起始原因之一。

哈萨克斯坦全境进入紧急状态,官方称袭击者在国外受过训练。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简单地说,腐败会严重影响社会的活力和公平程度,具体体现到人民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上。

但如何产生这么巨大的影响,很多人也许并没有概念。

首先是不公平竞争。在经济理论中,市场被认为是社会商品分配中最有效率的手段,违反市场竞争机制会影响整个国家的经济活动,腐败会破坏性地影响一国的市场机制。

特别是,一些民营企业的重点会因此从高效生产转向通过腐败或权力的庇护来获得市场的垄断优势地位。当民营企业专注于与腐败官员保持良好关系时,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提升生产质量,只需要输出资本并达到垄断地位就够了。

通常,那些愿意创新而不是获得特权的公司不会通过腐败的筛子。很多真正的科技创新公司都不会醉心于权力寻租、输出资本。而在哈萨克斯坦畸形的经济结构下,即使有了国家的支持,企业们也难以走出一条自主创新的道路,那么搞“歪点子”寻求垄断就成了他们的主要目标。

因此,不公平竞争和因腐败导致的市场机制失灵会降低工作质量,减缓经济发展。社会因此受到影响,企业会因创新道路的困难重重而被迫加入这个腐败的游戏。整个社会将因此更加内卷化,财富集中的趋势将愈演愈烈。

在哈萨克斯坦产生的后果就是“影子经济”的四处开花:传统的“影子经济”被称为免税金融流动,而在2018年,哈萨克斯坦影子经济规模约为总经济规模的30%。这是一个相当吓人的数字。

2019年,哈萨克斯坦努力将非正规部门的规模减少到了占总经济规模的四分之一左右,达到GDP的23.6%,但这个数字仍然不乐观。

对比影子经济规模较低的一些经济体,如奥地利的8.9%,还有瑞士的7.2%,哈萨克斯坦的这个数字确实很高。尽管哈萨克斯坦影子经济的恶化状况在逐步改善,但还是有很大的改善空间。

根除腐败并减少影子经济正是为了增加国家机关税收数额。假设哈萨克斯坦可以将影子经济的规模减少一半,并将这些该收税款应收尽收的话,那可能会多出34亿美元左右的税收。想象一下,如果这些税收被用于国计民生的话,那街头暴乱的风险也一定会大大降低。

另一方面,影子经济的参与者无法得到正规经济中参与者相同的社会保护。其脆弱性在于,影子经济的参与者无法在司法系统中,如法院等执法机构里捍卫自己的权利。影子经济的参与者,通常没有合同,不受劳动法保护。除此之外,他们没有机会获得退休储蓄、休假或生育津贴。

除了未征税外,腐败和影子经济的相辅相成破坏了国家的权威,进一步恶化了国家机器的效率。公民对政府主导的改革高度不信任,不愿与国家机关合作,这些因素都可能导致国家改革的实施不力。

要确信这一点,只需看看哈萨克斯坦媒体经常报道的新闻就足够了。新闻里,哈萨克斯坦民众试图阻止国家项目落地的抗议示威活动此起彼伏,民众没有耐心听取政府的意见,因为对政府不信任。

同时,腐败影响政府收入和支出,不利于政府作为利益分配者的效率。反过来,国家机器效率的降低会直接减缓经济增长,并对人民的生活水平产生负面影响。

需要注意地是,影子经济在哈萨克斯坦的表现形式多为贱价出口自然资源,供非法的跨国中介公司以低于市场的价格销售到国际市场,还有金融欺诈以及非法违禁生产等。这给国家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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